這一夜,汴梁城的天塌了。契丹鐵騎沖垮了搖搖欲墜的城防,瞬間淪為修羅地獄。火光映紅半邊天,男女老幼的慘叫聲、哀嚎聲,混雜著胡騎的獰笑與馬蹄轟鳴,交織一片。縱然趙弘殷、趙匡胤父子奮起神威,在街巷間左沖右突,縱然吳越使團的眾人拼死血戰,但在絕對數量優勢與已成定局的敗亡面前,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大晉的氣數徹底熄滅,城門緩緩洞開,石重貴帶領親眷及大臣們,跪在凜冽寒風中。他們迎接的,是踏著黃沙席卷而來的契丹大軍,為首者正是耶律德光,這是自“兒皇帝”石敬瑭割讓燕云以來,所遭受的最為屈辱的一刻,皇帝跪迎異族之主,標志著中原正統在武力上的徹底屈服。錢弘俶無法忍受向契丹人俯首稱臣,更不愿目睹如此屈辱場面,選擇留在城內,以缺席作為抗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