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汐和帶著隨從返回闊別多年的衛(wèi)國公府,管家阿慶伯兩鬢早已染霜,這些年日日牽掛著遠在西北的郡主,見到她平安歸來眼眶瞬間泛紅。而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瓔珞,面上堆著假意的笑意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上前向嫡姐行禮。后院里的衛(wèi)國公妾室蕭氏,正坐立難安地擔憂兒子蕭靖被供出,還沒等她想好應(yīng)對的托詞,帶著人興師問罪的墨玉便直接將她拖出了主母的正院。這處院落本是沈汐和生母的居所,她一個出身卑微的侍妾根本不配踏足,當年正是她設(shè)計爬上衛(wèi)國公的床,才害得沈汐和的生母郁結(jié)撒手人寰,這筆舊仇沈汐和記了多年,如今蕭靖又當街設(shè)計害她,更是罪加一等,當即下令將蕭氏徹底趕出府。沈瓔珞哭著為母親求情,沈汐和卻沒有順勢將她一同趕走,反倒留著她,往后還有要用到她的地方。蕭氏被當眾趕出衛(wèi)國公府的事傳開,京中百姓才后知后覺,原來她這些年一直是冒名的主母。
此前離京辦事的蕭華雍終于趕回皇宮,素來偏愛他的皇帝得知消息,連夜趕來東宮見自己的愛子。當年為了彰顯太子的獨一無二,皇帝甚至下旨將其他皇子名中的“華”字全部改為“長”,這份獨寵滿朝皆知。可蕭華雍這些年始終存著疑心,幼時誤食毒櫻桃的事絕非意外,他暗中籌謀多年,定要將當年的真相徹查清楚。這日沈汐和奉旨入宮面圣,后宮一眾妃嬪個個都覬覦她背后的西北軍權(quán),紛紛湊上前來,明里暗里要把自家兒子引薦給她。殿上的諸位皇子也鉚足了勁,輪番展露自己的才學武藝,百般討好這位手握重兵的郡主。沈汐和一眼就看穿了眾人的心思,當即向皇帝坦言,自己的婚事要由自己挑選中意之人,這番坦蕩通透的見解,反倒讓太后和皇帝欣然應(yīng)允,下旨準許她在諸位適齡皇子中自行擇婿。

蕭華雍尋了機會單獨見沈汐和,將五位待選皇子的底細一一說清:二皇子蕭長旻的正妻于氏病故后,至今未曾續(xù)弦;五皇子蕭長卿與九皇子蕭長贏是一母同胞,生母是榮貴妃,母家手握十萬邊軍鐵騎;六皇子蕭長瑜的母妃梁氏,是如今冠絕后宮的寵妃。這幾位皇子背后都有盤根錯節(jié)的世家勢力撐腰,唯獨說到他自己時,蕭華雍只淡淡一句,說自己體弱命不久矣,根本不是合適的夫婿人選。
蕭長贏心下著急,親自帶著厚禮登門衛(wèi)國公府,想要打探沈汐和究竟青睞哪位皇子,結(jié)果被守門的護衛(wèi)攔在門外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吃了一頓閉門羹。沒過多久,沈汐和的外祖父陶專憲帶著舅父一家前來探望,還特意捎來了她年少時最愛吃的江南點心,老兩口還像從前那樣,生怕素來溫順的她在京中受委屈。可多年未見,他們才發(fā)現(xiàn)如今的沈汐和,早已不是當年受了欺負只會躲起來偷偷哭的小丫頭。另一邊六皇子蕭長瑜,帶著滿滿幾車奇珍異寶登門討好,沈汐和半分動容都沒有,只借口天色漸晚,客客氣氣將人送出了府。

這些日子蕭長贏總能撞見沈汐和的身影,蕭長卿日日都在顧青梔的牌位前靜坐思念,他望著牌位暗自祈愿,希望自己的弟弟蕭長贏,不要像當年的自己那樣,親手錯過放在心尖上的人。幾日后沈汐和受邀前往太子府赴宴,一進園便被院中雅致的布置吸引,她不知道這些景致全是蕭華雍為了貼合她的喜好,連夜命人從各處別院移栽過來的,甚至為了在她面前露一手,還特意苦練了多日茶藝。席間沈汐和將那本記載秘事的《胭脂錄》交到蕭華雍手中,他望著這本籌謀許久的冊子,只覺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當夜燈下對坐,蕭華雍看得明白,沈汐和并沒有全然信任自己,可她偏偏選了自己來托付這本冊子——只因他是所有皇子里,唯一沒有外戚世家牽絆的人,唯有將《胭脂錄》放在他手中,當年的舊案才能順著線索繼續(xù)往下查。次日蕭華雍借著切磋琴藝的由頭前去拜訪蕭長瑜,他早已暗中查清,這位六皇子心里一直藏著一位名叫卞先怡的舞姬,打算從這條線索入手,慢慢撕開當年的隱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