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大夫自民間覓得一方,可徐徐為蕭華雍調理沉疴多年的寒疾。只是這藥浴之效痛徹骨髓三分,蕭華雍仍緊咬牙關強撐,身側木桌被指節抓出數道深痕,連一旁的謝大夫都不忍抬眼直視。其實自遇上沈汐和之后,蕭華雍心中便多了幾分強烈的生念,只盼能多撐些時日。
蕭長贏于林間演武,麾下親隨截獲一封密函,他展信閱畢,臉色驟然沉如寒鐵。另一邊沈汐和只覺蕭華雍心性溫良,卻太過完美通透,反倒叫人捉摸不透。正思忖間,蕭長贏持密函匆匆來見,函中竟是安西防御圖的殘角——此圖若外泄,西北萬千百姓的安危便懸于一線,更能構陷沈家守御失責。沈汐和當即把殘圖交還蕭長贏,又以百里加急的暗語密信通知父親,托華富海代為傳遞。
蕭華雍的暗衛截下這封加急密信,瞬間便察覺京中定是出了大變故,當即隱入暗處徹查根由。另一邊蕭長贏也疑心這防御圖是偽作,否則沈汐和絕不會這般輕易交還,他隨即對御守軍嚴刑拷問,可那人始終咬緊牙關,半句不肯吐露殘圖的來歷。次日蕭長贏幡然醒悟,猜到沈汐和早已暗度陳倉,當即尋她質問,稱要將殘圖呈送御前,屆時西北必遭大禍,甚至以此為條件,要沈汐和嫁與自己。沈汐和卻淡淡點破這殘圖能輕易落入他手中的蹊蹺,疑心此事是蕭長卿一手策劃。
當夜蕭長贏便去質問兄長蕭長卿,果然是他設下的局,本意不過是想借機撮合自己與沈汐和,可計策竟被沈汐和一眼識破,蕭長卿頓時心慌不已——她怎會對自己的心思如此了如指掌?第二日防御圖一事鬧上金鑾殿,蕭長贏矢口否認手中持有西北防御圖,可董大人卻義正辭嚴地當庭作證,稱自己的人曾截獲那封藏著殘圖的密函。皇上當即下旨,命西北徹查此案,追索防御圖的下落。
風波過后,蕭長贏悄無聲息地將那份西北防御圖完璧歸趙,送還給了沈將軍。此舉落在沈汐和眼中,反倒讓她對蕭長贏的印象稍有改觀,此人并非全然陰狠惡毒。不久華富海送來密函,稱偷盜西北防御圖的是葉岐的手下,可消息來得這般迅疾,沈汐和不由暗自思忖:華富海背后的人,怕是早已將此事查得明明白白,她對那位隱在暗處的主人愈發好奇。她全然不知,華富海的幕后主子正是蕭華雍,一直在暗中護她周全。
崔晉百意外發覺京中竟有人私販禁藥,步疏林帶著御守軍恰好也趕到此處查案,二人狹路相逢。步疏林當即提議將兩樁案子并為一處,畢竟兩案的幕后兇徒很可能是同一人。這晚二人在酒樓里喬裝盯梢,崔晉百從未來過這等場所,渾身緊繃得厲害,本想隱秘行事,偏被兩個醉漢當場認出身份。為了不暴露行蹤、保住官聲,二人只得謊稱對方認錯人,翻窗躍入河中脫身逃走。
二人濕淋淋地從河中登岸,步疏林怕崔晉百受了寒染上風邪,當即尋來附近百姓的干衣裳披在他身上。這般細微的照拂落在崔晉百心頭,竟讓他生出幾分異樣的觸動,甚至暗自疑心自己莫不是生了心病,竟對男子動了心。次日沈汐和在寺廟中親手調香,方丈連連稱謝——這方子他研磨多日,始終未能調出合意的香氣。
此時蕭長卿恰好來到寺中,撞見沈汐和調香的手勢與神態,竟和亡妻顧青梔如出一轍,再聯想到她往日的小動作、還有對自己心思的精準洞悉,他心底對沈汐和身份的疑云再度翻涌。事后他向方丈打聽,方丈言語間滿是贊嘆,說這位西北郡主的調香造詣,簡直和當年的信王妃不相上下。
蕭長卿當即追出寺門,只想當面問個清楚,確認沈汐和究竟是不是他早已故去的信王妃顧青梔。可抬眼卻見沈汐和正帶著婢女在院中撿拾銀杏葉,這般閑散隨性的舉動,絕不可能是素來端嚴的顧青梔,他只得暫時壓下心頭的猜疑。隨后他邀沈汐和小聚敘話,蕭華雍卻恰好現身,不動聲色地打斷了二人的獨處。當夜,蕭長卿便派出人手,徹查沈汐和的所有底細。
次日沈汐和把前日挑揀的白果葉曬干,縫成枕頭送給蕭華雍,說是能安神助眠。為了這份心意,也為了敲打蕭長卿,蕭華雍暗中將京畿水患的失責之責引到了蕭長卿的母舅身上——此人一邊祭奠亡妻,一邊還忙著算計撮合旁人的婚事,從他母舅下手,也算是斷了他一條重要的臂膀。
這幾日,當日那兩個醉漢到處散播謠言,說崔晉百逛煙花巷被人撞見,最后跳河狼狽逃竄。步疏林為替崔晉百出氣,上前與醉漢爭執扭打起來,最后鬧到了府衙公堂之上。可崔晉百到了堂上,不問前因后果,便要依律懲處步疏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