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酒肉下肚,古存孝喝得渾身舒坦,他被胡三元攙回住處,沒有絲毫困乏。古存孝醉眼朦朧,感慨就等著憶秦娥一炮而紅,他才能安心離開,胡三元一聽趕緊提醒他別胡說。對于活了大半輩子的古存孝而言,前半生起起伏伏,只有在存家班那段日子最是快活,盡管后來遭了大難,好在還有戲臺子撐著。如今老兄弟們散的散、走的走,他這把老骨頭就把念想全押在了憶秦娥身上,唯有看著老戲重新發光,才能給師門一個交代。
同樣,古存孝的感情才是真正一團糟,外人鮮少知曉,他的發妻張素娥本是千金大小姐,早年跟著她為了生計奔波,后來被一個頭頭看中,若不依從便要他的命,兩人只好名義上分開,實則從未斷干凈。
后來古存孝落魄下鄉,身邊又跟了個女人,誰知那女人嫌貧愛富,見他倒霉便一腳踹開。待他翻身回了省秦,那女人又像聞到腥的蒼蠅般貼上來。原本兩人就這么湊合著過日子,直到今晚,張素娥在霍麗麗男人的引導下,主動找上門來,原因是那男人已經死了,她想回來重續婚姻。
第二天一早,花彩香像從前那般,帶著憶秦娥去公園吊嗓。往后的日子里,憶秦娥在劇團和公園間兩邊跑,劇團排練,公園學腔,忙得不亦樂乎。劉紅兵依舊對憶秦娥死纏爛打,胡三元則是經常陪花彩香出攤收攤,偶爾還順道看場電影,日子倒也平淡。
誰知劇團突然炸了鍋,張素娥的兒子在門口撒潑,大罵古存孝是拋妻棄子的流氓,索要巨額賠償,引得眾人圍觀。劉紅兵見狀,假裝被那潑皮打了一拳,順勢倒地,那小子嚇得撒腿就跑,單團長因此對劉紅兵很是感激。
喬所長親自來了解情況,理清了三人糾纏半輩子的恩怨,提醒古存孝若再與兩人同居,便犯了重婚罪。霍麗麗男人還在外頭煽風點火,團里人對古存孝的指指點點就沒停過,單團長心里跟明鏡似的,警告他把心思擺正,霍麗麗想要當角兒也不能靠下三濫的手段。
屋里,兩個女人哭天搶地,一個比一個凄慘。蹲在門外的古存孝覺得老臉丟盡,帶著憶秦娥躲進劇院。他表示自己即將離開劇團,那間屋子和積蓄就留給兩個女人,而他最放不下的還是憶秦娥,畢竟是自己把她從寧州尋來,讓她受了替身的窩囊氣。不過經過這件事,古存孝發現憶秦娥比想象中堅韌,他相信憶秦娥會越來越好,唱戲是生命里的一部分,只有好好活著才能讓人生這出戲更為精彩。
臨別前夕,古存孝站上舞臺,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大武生,吼出一嗓子但行好事莫問前程,就此告別了戲曲生涯,轉頭帶著四團背著行囊遠去。古存孝家的事是歷史留下來的一筆爛賬,他離開劇團不是為了躲避風流債,而是他與封子的秦腔理念不同,也正是從封子那里學得到了一些東西,反倒更清楚自己要唱什么老調。
省秦沒有因為古存孝的離開受到影響,兩個女人還得照常過日子,封子也得照常排練,只是憶秦娥沒了古存孝的保護,她徹底成了團里的空氣,封子眼都不斜她一下,全心撲在霍麗麗身上。
劉紅兵陪胡三元吃涼皮,瞧出他對花彩香有意思,便教他這死腦筋追女人的法子。胡三元還真信了,每天拿著劉紅兵從別人家偷摘一朵花送去,偏偏花彩香還就吃這套。可惜好景不長,花主很快找上門。